仲裁机构作出管辖权决定的时间与开庭时间相距过短,当事人能否以此为由申请撤裁?
发布时间:2016-11-16 09:18:13

【导读】
    本文与大家分享的是一起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本案中,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仲裁庭作出管辖权决定后的三天内就正式开庭,当事人能否以庭审准备时间过短为由主张仲裁程序违法?此外,仲裁庭对仲裁费用分担的处理,法院是否有权审查?详情请见下文。
一、案件索引
审理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案号:(2016)京02民特212号民事裁定书
当事人:申请人广东羽威羽绒实业有限公司;申请人戴振秋;被申请人:广州至善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涉及裁决:[2016]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008号裁决
二、申请人撤裁理由和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
(一)申请人撤销裁决的主要理由
申请人广东羽威羽绒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威公司)、申请人戴振秋与被申请人广州至善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至善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
羽威公司及戴振秋称:
第一,仲裁庭在其提出管辖权异议后做出的管辖权决定至该案仲裁开庭时间仅为三天,没有给予其充分的时间应诉;
第二,至善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股权回购协议时间是至善公司私自倒签的,该证据应当视为至善公司伪造的;
第三,至善公司在仲裁开始时隐瞒了其已经收到50万元股权回购金的事实,属于不诚信仲裁行为;
第四,仲裁庭对仲裁费及律师费的负担分配不合理,属于徇私和枉法裁决。
综合以上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58条的规定,申请法院撤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作出的[2016]中国贸仲京(深)裁字第0008号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
(二)被申请人的主要答辩意见
至善公司称:
第一,仲裁庭作出管辖权异议的时间并不违反仲裁规则,羽威公司及戴振秋自2015年5月份收到仲裁材料,至2015年11月20日开庭,有充分的时间应诉。
第二,羽威公司和戴振秋在仲裁过程中说回购协议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在本案中称系至善公司倒签,前后矛盾。仲裁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倒签的情况。
第三,仲裁阶段至善公司没有隐瞒收到50万元款项的事实,只是各方当事人对款项的性质有争议。
第四,仲裁庭对仲裁费及律师费的分担比例裁决合法合理。
综上,至善公司认为法院应当驳回羽威公司及戴振秋的申请。
三、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及处理意见
(一)法院查明事实
经审查查明:
2016年2月13日,贸仲作出仲裁裁决:(一)羽威公司、戴振秋向至善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 896 000元;(二)羽威公司、戴振秋向至善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5月19日为191 730.45元;羽威公司、戴振秋还应向至善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股权转让款之日止,以未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羽威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前为5 396 000元,在2015年6月2日完成支付50万元时减为4 896 000元),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违约金;(三)羽威公司、戴振    秋向至善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四)羽威公司、戴振秋向至善公司支付差旅费1203元;(五)羽威公司、戴振秋向至善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8020元;(六)案件仲裁费为人民币113 670元,由羽威公司、戴振秋承担80%即90 936元,至善公司承担22 734元。该费用已与至善公司预缴的仲裁费全额冲抵,羽威公司、戴振秋应将人民币90 936元支付给至善公司。
2015年5月27日贸仲向羽威公司、戴振秋、至善公司寄送仲裁通知、《仲裁规则》和《仲裁员名单》,同时向羽威公司、戴振秋寄送了至善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015年11月10日,羽威公司、戴振秋提交了《管辖权异议书》。2015年11月17日贸仲作出《管辖权决定》,并于2015年11月18日寄送双方当事人。2015年11月20日,仲裁庭开庭审理本案。
仲裁裁决中认定了羽威公司于2015年6月2日向至善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对于该笔款项性质的认定,至善公司与羽威公司及戴振秋之间存在争议。最终,仲裁庭在仲裁裁决中认定该5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本金。
在本案审理中,羽威公司及戴振秋认可,《股权回购协议》在交由其签署时,其上已经载明“本《股权回购协议》由下列各方于2014年11月签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在案证明。
(二)法院的意见
本院认为:
第一,2015年11月10日,羽威公司、戴振秋提交《管辖权异议书》后,贸仲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管辖权决定》,并于2015年11月18日寄送给双方当事人,并未违反仲裁规则。仲裁庭于2015年5月已经向羽威公司及戴振秋送达了仲裁有关材料,仲裁庭于2015年11月20日组织开庭,不存在给予当事人准备时间过短,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第二,羽威公司及戴振秋认可《股权回购协议》在交与其签署时即已载明签署日期为2014年11月,故羽威公司及戴振秋关于“2014年11月”是至善公司倒签的、《股权回购协议》是伪造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三,仲裁庭在审理案件时,已经认定了羽威公司向至善公司支付50万元款项的事实,故羽威公司及戴振秋主张至善公司隐瞒了收到该50万元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
第四,仲裁费及律师费的分担,是仲裁庭对仲裁案件行使自由裁量权的事项,仲裁庭对于相关费用分担适当与否,不属于本院司法审查的范围。
综上,羽威公司及戴振秋提出的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羽威羽绒实业有限公司和戴振秋的申请。
四、总结:
1.开庭时间与管辖权决定之间的关系问题
    本案并无涉外因素,因此应为国内仲裁案件。根据2015年《贸仲仲裁规则》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对于开庭审理的案件,仲裁庭确定第一次开庭日期后,应不晚于开庭前15天将开庭日期通知双方当事人。当事人有正当理由的,可以请求延期开庭,但应于收到开庭通知后3天内提出书面延期申请;是否延期,由仲裁庭决定。”据此,对于国内仲裁案件,仲裁庭如果决定开庭审理,应当在首次开庭日期确定后,不晚于开庭前15天将开庭日期通知双方当事人。因此,未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如果仲裁委未按照上述规定送达开庭通知则构成程序瑕疵,但这种瑕疵并非不可补救,也并不必然构成撤裁的事由。本案撤裁申请人的第一项撤裁理由为,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管辖权决定与开庭时间之间间隔太短,导致案件准备不充分。事实上,申请人忽视了两个问题:第一,管辖权决定的作出时间与开庭时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仲裁机构或其授权的仲裁庭可以在仲裁程序中作出,也可以在仲裁裁决中作出,管辖权决定前后不一致的情况也并不罕见;第二,管辖权异议并不影响仲裁程序的正常进行。仲裁程序自收到仲裁申请书之日开始,申请人有充分的时间进行开庭准备。实践中,即便当事人在首次开庭时未做充分准备,仲裁庭一般也会给予双方充分的机会陈述意见(包括书面意见以及再次开庭)。
2.仲裁费和律师费的分担问题
    根据2015年《贸仲仲裁规则》第五十二条“费用承担”的规定:“(一)仲裁庭有权在裁决书中裁定当事人最终应向仲裁委员会支付的仲裁费和其他费用。(二)仲裁庭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在裁决书中裁定败诉方应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仲裁庭裁定败诉方补偿胜诉方因办理案件而支出的费用是否合理时,应具体考虑案件的裁决结果、复杂程度、胜诉方当事人及/或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以及案件的争议金额等因素。”据此,仲裁费的分担属于仲裁庭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法院无权进行审查,同时仲裁庭也有权决定败诉方承担胜诉方所支出的合理律师费。甚至有观点认为,仲裁庭有权自行决定仲裁费和律师费的分担,就意味着即使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请求中列明该项主张,仲裁庭在裁决书中就仲裁费和律师费的分担作出裁决,也不构成超裁。

沧州仲裁委员会版权所有 冀ICP备08007330号
沧州仲裁委员会主办 地址:沧州市浮阳大道14号(沧州仲裁委员会)
电话:0317-5201695 传真:0317-5201695 值班电话:0317-5201677 举报电话:0317-5201695